呵呵的五只黑熊

间歇性。

书房【楼台楼】

明台时常觉得自己会永远年轻。
熄不灭的热火,一如大哥书架上落了尘的书卷。渴望,焦躁,都藏在精美的包装下,好像偃旗息鼓,又好像亘古沸腾。

*
还是个嘴里只会吚吚哑哑唤着大哥的奶孩子时,明台便爱跟着明楼钻书房,起初不懂这方方正正的房间里怎堆了这样多的书,时不时还愿意捡起一两本来看,可密密麻麻的泛黄纸页实在令人头大,再加上年龄小也识不得几个字,很快那些装订整齐的书本便被小家伙撂在了一旁。

明楼对他向来有耐心,见了满地的狼藉,不急也不恼,将那小人儿抱在怀里,捡了书中的几篇故事读给他听。

明楼没想到的是,明台看起来似乎喜欢的很,以至后来的每个夜晚,都有双软绵绵的小手圈住自己的脖子,窝在他怀里听着,听着,就睡的沉沉了。

故事越讲越多了,从披肝沥胆的英雄,到破败草房里的木匠,从神话传说里的精怪,到白雪莽原的猎猎疾风,侬声软语的沪上民谣,婉转缱绻的拉丁文诗集,明台都收入耳中,无数凉夏的清夜与厚重的隆冬,少年在一副特有的低沉嗓音中开始抽条长大了。

*
明台拔高的很快,不出几年已长到了明楼的半个身量,踮起脚伸出手,他就能摸到明楼的领带,能抱到他的脖子。

感觉离他越来越近,却又是越来越远。

识字后明台钻书房钻的越来越频繁,明楼忙了起来,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小家伙放学后便安安心心地待在人书房里,一本又一本翻着明楼看过的书,没看几页就忍不住地皱眉。他不明白大哥怎么会喜欢看这样古板学术的书,沉闷又无趣,一点儿都不如他嘴里讲的故事有意思。

等到了书房门锁碰撞出金属脆响,他就知道大哥回来了。

明台一股脑翻起了身来,坐上人整洁的书桌,拿起一旁的旧报纸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见人这副模样,明楼便知这小东西是故意模仿他看报时的神态,机灵如他的小少爷,如此这般,无非也就是换种方式埋怨自己平日在家里只顾着看报却忘记了陪他玩。

少年藕白的小腿搭在书桌前晃晃荡荡。

有火苗在心底隐隐约约地燃烧,明楼总觉得捉到它了。

*
明楼将赴巴黎的那个夜晚,明台一身湿漉漉的回来了。

他忘记带伞,又恰好迎上了初春的第一场雨,从头到尾浇凉进肺腑,发梢上的水还在嘀嗒嘀嗒地掉,明台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任由明镜又是心疼又是责怪地给他擦着水珠。

连湿衣服也不换,他就这么又进了明楼的书房。

光着脚,在细腻的木制地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带着水汽的脚印,明台又想起了明镜对他说的话:

“你大哥这回去巴黎,定要让他在那里安安心心的做个学者,大姐也就放心了,虽然隔着远,今后我们常去看看他们也就是了。”

明台站在这间从小玩到大的书房里和明楼对视,突然就觉得自己狼狈不堪。从学校冒着大雨冲回来前的那点儿超脱理智的想法,瞬间被冲刷的失了勇气。

湿透的衣服就黏在身上,冷地明台打了个喷嚏,可他动弹不得,他的大哥正在看着他。

明楼一反常态的未出声催他去换干净衣服,只是唇边弯了弯,指尖点在桌面的一本杂记上,开口问他。

“又想听故事了?”

再也控制不住,明台跌跌撞撞地上前堵住了明楼的嘴唇,出乎意料地,那人没有做任何的推拒。
冰凉的唇瓣裹着灼烫的气息,明台身上的水渍浸湿了明楼的衬衫。他从未与人接吻过,只是不知技巧的横冲直撞,也不敢睁眼,怕看见那人眼底的不悦。
明楼一双手进退为难,舍不得推开,却又无法抱紧怀里的骨肉,最终也只是攥了空拳垂垂落下双手。

再多的人发疯,他也不能。

明台那晚高烧晕倒在明楼怀里。
不辨昏沉的两日大病,醒来时,明楼的飞机已到巴黎。

*
“小少爷,大哥说过任何人不准随意进他书房。”
“为什么?我以前都可以……”

自港回沪后,明台第一次被拦在了书房外。
抛却失落,他还有些不知所措。无论明楼是真的政府官员亦或只是个虚帽子,很多东西已经变得空落了。

明台时常觉得自己会永远年轻。
更准确的是永远稚嫩。

他还不明白故事有讲尽的那天,
不明白一个吻留不住一个人,
也不明白上了锁的门,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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